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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昱赶到雁门关的时候,正值黄昏。
夕阳把城墙染成了暗红色,城墙上的砖缝里嵌着干涸的血迹,在暮色中泛着黑褐色的光。城门紧闭,城头旌旗残破,有的只剩半截,在风中无力地飘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,混着焦糊味和马的粪便味,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守城的士兵看到援军的旗帜,先是愣了一会儿,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那声音沙哑而疲惫,可里面有活着的东西。
城门缓缓打开,景昱策马而入。他看到城墙根下堆着一排排尸体,有的盖着草席,有的就那么露天放着,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。伤兵躺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,有的在呻吟,有的已经没了声音。几个军医忙得脚不沾地,手上的绷带被血浸透了,来不及换。
李呈安从城墙上跑下来,盔甲歪了,头盔不知丢到哪里去了,脸上全是灰,只有眼睛是亮的。他跑到景昱马前,扑通一声跪下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将军!您可算来了!”
景昱翻身下马,把他扶起来。李呈安的胳膊在发抖,不是怕,是累。他已经七天没有合眼了,每一次闭眼都觉得城墙会在下一秒被攻破。
“辛苦了。”景昱说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现在交给我。”
李呈安的眼眶红了,可他没哭。他吸了吸鼻子,站直了,开始向景昱汇报军情。
匈奴人这次的主帅是左贤王拓跋烈,一个四十多岁的悍将,打过二十多年的仗,从没输过。他手下的骑兵是草原上最精锐的部队,来去如风,箭术精准,马刀锋利。他们已经攻下了北面的两座城池,抢了粮草,杀了守将,把守军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。
“他们现在驻扎在雁门关以北三十里的地方,每天派小股骑兵来骚扰,不攻城,就是耗。”李呈安说,“他们知道我们粮草不多,想等我们饿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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