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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贵妃的诏令传到北境时,已经是魏翊煊召见她之后的第三日。
那日天色阴沉得厉害,厚重的云层像一口倒扣的铁锅,将整片北境大地罩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。风从草原那头刮过来,裹挟着黄沙和枯草,打在人的脸上像刀子割肉。雁门关外的战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旗面上的金色龙纹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目,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传旨的宦官名叫冯安,是樊贵妃宫里的老人了。他今年五十有七,在宫里当差四十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可这一次出京,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,说不上来为什么,就是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,沉甸甸的。
他带着两个小宦官,日夜兼程,跑废了三匹快马,才在第四日清晨赶到了雁门关。一路上,他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——路边的村庄十室九空,田里的庄稼无人收割,被风吹倒的麦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已经开始腐烂。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,背着包袱往南走,脚步踉跄,面黄肌瘦,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。有个老妇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那孩子的脸已经青了,可她还是一动不动地抱着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。
冯安不敢多看,催着马快跑。
他满心以为,这道由贵妃娘娘亲自拟定的诏令,定能让边关将士们士气大振,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匈奴人知难而退。娘娘在诏令里写得很清楚——军饷加倍,粮草优先供应,有功将士破格提拔。这样的恩赏,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天大的恩典。
可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到雁门关大营时,迎接他的,却是一片死寂。
大营还在,旌旗还在,辕门前的两尊石狮子还在,可气氛不对。太安静了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没有操练的呐喊声,没有巡逻的脚步声,没有马嘶,没有犬吠,甚至连风都好像停了。整个大营像一座空城,只有辕门前的两个守兵,像两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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