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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的金辉像融化的蜜糖,把河湾子的老柳树裹得愈发温润。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被染成暖橙色,新抽的嫩芽顶着细小的露珠,在光里闪着碎钻似的亮。周胜坐在油布上,手里捏着颗醉枣,枣皮上的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淌,混着藤蔓的清香,在空气里酿出种特别的甜。
“周胜叔,嫩芽长叶了!”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根柳条跑过来,柳条上缠着片刚展开的新叶,叶瓣一半嫩红一半暗绿,像被谁用颜料仔细涂过。“你看这叶纹,红的那边往南歪,绿的那边朝北斜,正对着俩村的方向呢!”
周胜往新叶旁撒了把从柳树下挖的土,土粒里混着根细如发丝的线,线尾系着颗油菜籽,是石沟村的藤带来的,壳上还留着老油匠榨油时的压痕。土刚落定,新叶突然往上翘了翘,像在点头,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。他想起二丫举着手机拍的画面:柳树另一侧的藤蔓也抽出了新叶,叶瓣同样半红半绿,孩子们用棉线给叶瓣系了个小铃铛,说“叶动铃响,就知道四九城的叶在打招呼”。
张木匠扛着块新削的杨木板过来,板上凿了个浅浅的凹槽,槽底铺着层油纸,是从石沟村油坊里捎来的,上面还印着朵模糊的油菜花。“给新叶做个‘摇篮’,”他把木板卡在树杈上,“这杨木泡过石榴酒,能让叶儿永远带着酒香,等长到巴掌大,就把俩村的信写在叶上,风一吹就能捎到。”木板刚放稳,藤蔓的细须突然顺着槽边往上爬,在油纸边缘织出个小网,把那颗油菜籽缠在中央,像给摇篮挂了个平安符。
王大爷的画眉对着新叶叫,调子踩着叶纹的弧度,忽高忽低,像在模仿石沟村的山歌。老人往凹槽里撒了把炒芝麻,“这鸟是在给叶儿添粮呢,知道长叶费力气,得垫点香的才长劲。”芝麻落在油纸上,被细须缠成串,像给摇篮串了串会发芽的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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